经由早上那事,宋怀玉都不敢和王景对视,催促着盛远赶快去盛家村。
她低头回避的样子实在明显,王景也觉着难为情,侧过身掩唇干咳。
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引起盛远的注意,他轻蹙眉心,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。
“出发吧。”
宋怀玉撩开马车帘子的一角,温声催促。
盛家村离李家村有些距离,若不快点赶过去,怕是要晚上才能到。
与段思行做了道别,盛远也登上了马车。
马车里,宋怀玉端坐角落,与旁边的盛远之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,生怕靠他太近,惹来他的厌烦。
盛远一旁静坐,看似闭目养神,可心思敏锐如他,又怎会察觉不到身边人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,掀起眼皮,余光里,她托着下巴看着外面,一手抓住车凳边缘,用力到指节都泛着白。
竟是如此这般避他如蛇蝎
“如此端坐,不累吗?”
盛远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,音线温和。
宋怀玉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惊了一下,忙不迭摆手,“不累,这样坐着其实挺……”
话未说完,马车猛地颠了一下,她一个重心不稳,险些摔倒,幸亏她反应敏捷,眼疾手快地抓住车牖上的垂帘,堪堪稳住身体。
心中暗自庆幸,要是摔到他身上就完了。
然而,马夫选的这条路好像格外颠簸,马车又一次剧烈摇晃,这一次,她没能及时抓住帘子,眼看帘子的一角从自己手里滑脱,暗道糟糕。
不行!他不喜欢你碰他!
心中警铃大作,宋怀玉怕碰到他,愣是将手撑在车凳上及时稳住了身子。
盛远伸出的手来不及收回,僵滞在半空,半晌后才缓慢收紧,缩回衣袖中。
路途稍微有些遥远,宋怀玉百般无聊,索性将下巴搁在窗沿上,数着依次掠过的树。
明明是夫妻,二人却一路无言。
马车缓慢前行,车轮碾着石子路,发出略显恼人的吱呀声。
盛远坐在角落,不时以眼角余光扫向身侧的人。
宋怀玉将下巴抵在胳膊上,小脸浸润在日光里,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透澈,似一汪清泉
分明还是那张脸,但
盛远收回视线,将情绪藏于眼底。
“吁——”
马车停稳在一扇门前,宋怀玉撩开车帘,入目皆是醒目的红。
朱红的绸带蜿蜒缠绕着门前廊柱,一盏盏红灯笼高高悬挂,于微风中轻摇,宅门、墙壁各处也都贴上了红底金字的双喜贴字。
“恭喜啊恭喜!”
“客气客气。”
前来的宾客们满脸堆笑,热情地向人群中一位与盛远有几分相似的女子道贺。
“妻主。”
盛远早已下了马车,撩开车帘一侧,将手伸向她。
宋怀玉抿了下唇,方要出言拒绝,岂料他一把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,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身子瞬间紧绷,本能地要抽回手。
盛远语气温和,握紧她手腕的指节略微收紧,注视着她的眼神中掺入了些许微不可察的笑意,“妻主,今日是我二姐大喜之日,还望妻主体谅些许。”
趁她愣神之际,盛远已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。
宋怀玉心中暗自叫苦,原身对盛远做过的事尽人皆知,下了马车,仿佛能感受到旁人如针般的异样目光向自己刺来,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紧张了吗?”
盛远察觉手心徒然升高的温度,弯腰凑近她耳边小声地问。
“…是有点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只在这儿待上一夜,不必紧张。”
两人相伴出现的身影令原本喧闹的人潮顷刻安静下来,旁人投来的无数道视线让她头皮一阵发麻,背后冷汗直冒。
“这不是盛远吗?稀客啊稀客啊。”
“是啊,自盛远嫁人后也是许久不曾回来过了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话题的中心都围绕着他,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身边的宋怀玉。
意识到这一点,她暗暗长舒一口气,将手从他手心中抽离。
手中一空,盛远略侧目,随即又将她的手抓了回来,十指紧扣,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。
“是的,家事繁忙,所以抽不开身。”
盛远始终面带微笑,不卑不亢地忙着与他人交流,言语间尽显从容。
也不知过去多久,盛家二姐嫡夫的喜轿停在了宅门前,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。
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他与她十指紧扣,踏进盛家大门。